狮子山亦名黄山,似一头威武雄壮的巨狮俯卧在大研古城的西面,日夜守护着大研古城的安宁。南坡上郁郁苍苍的千年古柏是它的头发,南麓银盘似的白马龙潭是它口中衔着的明珠。
乾隆《丽江府志略》载:“白马潭在城西三里,黄山南麓,广半亩许,水从石缝流出,古木层荫,苍翠葱郁,潭中有金鱼。”光绪《丽江府志稿》载:“(白马潭)南流经中白马,北剌缥五六村用此汲饮灌溉,其下流归于青龙河。”
相传,白马龙潭和象山西麓的玉泉(黑龙潭)是纳西族先民祭祀水神、自然神的圣地,两处的山石树木、飞鸟游鱼均被视为神物加以保护。明代丽江木氏土司大兴土木,先后在狮子山东麓兴建规模宏大的土官衙署,忠义坊、万卷楼、玉音楼、光碧楼等建筑群落被明代旅行家徐霞客誉为“宫室之丽,拟于王者”。木氏还在各处名山胜地修建园林、别墅和众多道观、寺院。白马龙潭潭水清澈、风景优美,位于木氏府署南数百步之处,出于对本民族宗教信仰的尊重和对水神、自然神的敬畏,历代木氏土司除筑堤修渠、种植花木外,未曾在这里修建各种建筑物,白马龙潭因此保持着原有的自然风貌。
清乾隆二年(1737年),流官知府管学宣倡建丽江玉泉龙神祠;流官知府樊好仁于乾隆十九年(1754年)倡建白马潭寺并塑龙王神像。由此又演绎出黑龙和白龙的传说:玉龙有很多子孙居住在各地的水源、泉潭中,它命令玉泉里的黑龙和白马潭的白龙掌管丽江坝子的雨水,护佑境内风调雨顺、人民安居乐业。因此,人们称玉泉为黑龙潭,称白马潭为白马龙潭。每遇大旱之年,地方官员便率领百姓到黑龙潭、白马龙潭求雨,三月龙王会、七月骡马会也有娱悦神灵、祈求风调雨顺的仪式。
清咸丰、同治年间,白马潭寺毁于兵燹,光绪八年(1882年)由附近村民重修,现存山门、大殿、左厢房等。大殿为单檐歇山顶,两层楼的左厢房依坡就势,底层为地楼,上下两层皆有游廊。
白龙潭村出过不少有成就的文人学士。龙潭畔立着一块“留法法科大学士李汝哲故里碑”,寄托着家乡父老对一位英年早逝的村里人的永久思念。李汝哲,白马龙潭村人,云南都督蔡锷于1913年通过考试选拔全省数十人送欧美、日本留学,李汝哲在被送往欧洲的7人中名列第一。在巴黎法科大学政治经济系即将毕业时,李汝哲因用功过度咯血,经医治无效于1917年在巴黎病逝,葬于巴黎贝尔拉什斯墓地,年仅26岁。李汝哲的同窗好友、著名数学家熊庆来为其撰写墓志铭。
白马龙潭坐西向东、临水而建的左厢房的墙壁上嵌有5块汉白玉诗碑,刊刻着清代纳西族诗人杨竹庐、桑映斗、牛焘,以及回族诗人马子云的诗作。或倚或坐于游廊,人们可以远望错落有致、鳞次栉比的古城瓦房,可以观赏潭中的云影天光和悠游的鱼儿。坡头松声鸟语、芳草青青、野花飘香;池畔垂柳依依,柳条轻拂水面,逗引着潭中的鱼儿。一株株海棠树令历代文人如痴如醉,从而留下众多诗篇。
清末副榜习杏樵有《白龙潭海棠》二首:
一
黄山山麓水潭清,
面水依山草木荣。
伴得红妆春不夜,
卷帘烧烛到天明。
二
红云簇簇映龙湫,
柳色花光上下浮。
出没游鱼相惊顾,
何来芳饵纷纷投。
大儒李怀璧有《咏白龙潭海棠》:
不与寻常桃李同,
海棠二月醉东风。
盘根得地山兼水,
弱柳含烟绿衬红。
万朵迷离波荡影,
一池烂漫色翻空。
层楼今见开生面,
胜过米家图画中。
白马龙潭因其幽静的自然环境和优越的地理位置,成为各族人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。大家或赏花观鱼,或对弈品茗,或弹琴歌咏。开轩临水捧读昔时丽江文人的一些诗作,仍能随他们走进当年的白马龙潭。
澄潭竟无底,
身疑坐天外。
落花仍罾树,
游鱼自成队。
相尝久忘归,
夕阳远峰挂。
这首《白马潭独坐》由丽江著名回族诗人马子云写于咸丰、同治年间的战乱前。在作者的笔下,白马潭安谧、宁静,独坐其间,如置身世外桃源,心灵得到净化。
清末进士、纳西族诗人和庚吉在《丽江杂咏》中写道:
海棠古树簇城南,
照影红沉白马潭。
时有游人三五聚,
柳边花下坐清谈。
贡生、纳西族诗人杨菊生以擅长描写风土人情著称,他在《丽江杂述》中写道:
白马龙潭地,
芳草乐事多。
海棠花树下,
忙煞醉游人。
时光流逝,景物依旧。白马龙潭清冽甘甜的泉水从石刻龙嘴喷入三眼井。三眼井的第一眼水供人们饮用,第二眼水可淘米、洗菜,第三眼水用来洗涤衣物。白马龙潭和与它仅隔百余米的光碧巷三眼井,共同诠释了纳西族人民对自然环境的保护、利用观念,完美体现了纳西族的水文化。
“爱护环境,爱护水源。愿青山常绿、绿水长流。”纳西族先民的这句古训是白马龙潭永不枯竭的源泉,也是大家对白马龙潭的美好祝愿。
(题图/白马龙潭 白浩 摄)